志愿者是源于西方的舶来词语,在欧美国度的语境中,志愿者并不仅仅是做一些维护公益的事情,也无须某一个行动组织的认可,或者某一种管理机构的文批,志愿者只是某种社会行为的自觉参与者,而且并不局限于服务的浅层的行动,甚至会为之流血牺牲。
拯救“杀人部落”的故事尽管发生在二战之后的边缘,但读后依然使人震撼不已,也使人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志愿者以及志愿者们的义务与襟怀。
曾经的三名大学生和两名刚刚离开战场的士兵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是南美的一个名叫奥喀斯的部落,是一个仍处在石器时代的原始丛林部落,印第安人的一支就生活在这与世隔绝的雨林深处。他们解决内部矛盾的主要方法就是杀戮,杀戮带来仇恨,仇恨又引发杀戮,因此生活在这个部落里的人已经嗜杀成性,他们甚至会因为一件极其细小的事情无端地毁掉一些生命,所以整个部落能够逃避杀戮的人只占一半,也就是说,另一半人大多成了长矛下的牺牲者,包括一些年长者。也因此,这个叫做奥喀斯的部落被称为“杀人部落”。
对于如此荒诞的野蛮行径,奥喀斯部落的群族并没有觉醒的意识,以为一切的杀戮都是习以为常的,因为他们缺少文明的启蒙,离文明太远太远。五个普通的美国年轻人看到了奥喀斯的黑暗,他们决定用文明之光去点亮那个恐怖的黑暗世界,以消除那些无谓的血光之灾,把一个生存状态仍处在远古的群体带到现代文明的阳光中来。
于是,五个年轻人带着他们同样年轻的妻子以及幼小的孩子,进入到奥喀斯附近的地区,在一片潮湿闷热的雨林中开始了与野兽蟒蛇为邻,并且以生命作为代价,开始实施对奥喀斯人的转变计划。他们以“示爱”作为整个计划的开端,借助传教航空联谊会的小型飞机用一只篮子送去了五个家庭精心准备的礼物,提上来的篮子是空的,五个年轻人欣喜若狂,他们意识到的是奥喀斯人对于他们的接纳。随后的行动更令他们增加了信心,后一次的投递居然收到了奥喀斯人回报的一只美丽的热带鸟,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很快,他们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就是把营地再向奥喀斯部落移近一步,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没带他们的妻子和孩子。
前进之后的沟通渠道遇到了一个很好的机缘,因为他们面前出现了两女一男三个居住在奥喀斯的印第安人,那个男子被称作乔治,乔治甚至因为被他们带上飞机兜风而高兴得手舞足蹈,并且约定隔日再见。一时间他们感到奥喀斯人并不可怕,甚至怀疑自己对于他们的原始判断是否准确,于是,他们对于奥喀斯人主观防范意识淡化了,唯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五个年轻人利用通信设备将消息告诉了他们的妻子们,双方留下的是令人振奋的欢笑。
然而,这是五个年轻人留下的最后的欢笑。他们失踪了。
最终,美国官方派出直升机找到了他们,他们全死在长矛的利刃下,被扔在河里。其中的两个士兵还是合法配带武器者,但是他们并没有做任何的抵抗,因为他们十分明确此行的使命是为了遏止杀戮,而非杀戮。五个年轻人殉难的消息在美国引起了震动,随即又有志愿者继承了他们这项拯救灵魂的事业,包括五个依然怀着悲痛的年轻的妻子。这一行动由一茬一茬的志愿者往后延续,在志愿者长期地努力下,终于在1958年使奥喀斯部落的人走出黑暗,那些视杀人如儿戏的野蛮者开始接近和理解文明,包括曾经杀害五个年轻人的暴徒也开始忏悔自己的罪过,一个部落的嗜杀野性终于被扭转过来,从此放下了手中鲜血不断的长矛。
林达先生把这个故事写得曲折而丰富多彩,他所要展示的是西方的文明。五个年轻人以及他们的后继者,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自觉自愿地去拓展一个文明缺失的蛮荒之地,驱使那些野蛮的灵魂归入现代文明的大道,其间的自觉完全出于信仰,而且这种信仰是普遍性的,这就构成了西方文明的根基。所以,那些志愿者的在传统文化长期的浸润下,一切行为的选择和意义就不仅仅泛于肤浅,时常体现出深刻和深意。
我们自视为文明古国,在历史的长河中的确闪烁着璀璨的文明之光,但是悠久的历史同样生成了 “很坏的古”。老舍先生对此深恶痛绝,他认为“坏处”越古越根深蒂固,越难以根治,因为长期的沿袭已经深入和扭曲了一些人的灵魂。这种“坏”尽管不同于野蛮的杀戮,但是它同样远离现代文明,而且其危害更深入广泛。在中国,对于历史的“坏”和现实的“坏”同样存在着拯救灵魂的需要,但是我们还没有看到志愿者聚焦于此,也就更谈不上相应的行动了,其间的原因也许正是缺少一种信仰力量的支撑。
原作者:
李俊民
来 源:
中国徐州网-徐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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