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响木声在深巷里由远而近。六十多年前这是大人小孩都熟知的声音。一个老者手拿两块六七寸长、一寸多宽、半寸厚的响木(这两块木头都是比较好的硬料,敲起来特别响),挑着个挑子,边走边敲。挑子前边是个盒盘,盒盘上放一个像小房子似的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小精灵——受过特别训练的黄雀。挑子后边是个破筐,筐里放块石头和板凳,石块是作配重用的。
黄雀叼卦,是算卦的一种。算卦的方式另外还有麻衣相、批八字、摇金钱课等,不过最有意思、最招人的,还是黄雀叼卦,一般做这一行的大都是老妈妈(má)、大嫂子们。
旧时的徐州大街小巷里,人们听见巷子里敲响木叼卦的来了,就喊到家门口老槐树下、石狮旁,大人、小孩,左邻右舍立刻围拢过来。有的人来看热闹的,看别人算了,自己耐不住也跟着算一卦。等到盒盘周围围了一圈人之后,买卖双方就开始讲价钱。在1947年的旧徐州,一般都是伍百钱(相当伍分钱)叼一卦。讲好价了,老者手拿一沓子像折子一样的纸封,先问顾客属相是什么,多大年岁,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羼(chàn)又羼来,洗又洗,八卦流年交给你,叼得好,吃得饱,叼错了,头剁了!”这是念给笼子里小黄雀听的,叫它知道利害关系,别叼错了。
比如说叼个25岁属狗的(文中所举之例都是以1947年作背景),老者念叨着:“25岁,属狗的,壬戌年(1922年)生人。”说罢开放笼子闸门,只见那小黄雀蹦嗒、蹦嗒出了笼子,东瞧瞧西瞅瞅,顺着盒盘里一顺排好的纸封,前前后后蹦嗒了两个来回,不慌不忙用嘴从中间“嗒”地一口叼着个纸封,一甩头扔在一边,便习惯地瞅着它的主人等待奖赏。吝啬的主人用指甲掐了点绿豆大小的花生米送到黄雀嘴里,黄雀满意地钻进笼子。老者打开纸封,只见纸封上画着一个人,满头大汗推着一辆独轮车上山,边上有四句话:“真难真难真正难,推着小车上高山。稍微一点不留意,连人带车一起翻。”老者念罢说:“此卦不好,生活太艰难了!”“可不是吗,我两个儿子一个被抓了壮丁,一个儿子累死累活得养活一家五口人!”来算卦的老大娘说着就拭起眼泪来……这是算准了,说对了的。也有没算准的,反挨一顿臭骂,最后一分钱也没得到。
算卦、叼卦灵与不灵且不去说,作为一种民俗,早已消逝在历史的长河里去了。
征稿小启
卖红土、爆米花、锔碗补锅……这些昔日在徐州街头流动的老行当,曾经服务于我们并不富裕的生活。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这些关系到百姓民生的行当渐渐离我们远去,有的已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