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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茶炉子卖开水

www.cnxz.com.cn 2007-10-22 17:26:46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前后,咱们徐州一些街巷里,有专门烧开水卖的小铺子,大家都习惯简称“茶炉子”。其实叫茶炉子并不贴切,可能联想到买开水的顾客主要是为了冲泡茶叶饮用,这里就把茶字借过来使用了。

  江南沪宁一带也有专卖开水的铺子,他们称做“老虎灶”,因为烧水灶形状如同下蹲的老虎,迎面的火锅如同张开的虎口,靠里面的两个副灶上的小锅像两只虎眼,而灶后向上翘起的烟囱犹如老虎尾巴,所以戏称老虎灶。

  咱们徐州人的想象力,也绝不比江南同胞差,把独具匠心的烧水灶戏称“水龙灶”。龙比虎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要高上一等,水龙灶自然要比老虎灶的身价高一筹。

  为什么戏称“水龙灶”呢?因为徐州的烧水灶是长长的,细长的喷火道如同龙身,灶上放着十多个提梁铁皮壶(俗称铁炊),密集的壶把如同龙脊,灶前头的挡烟水泥垛似龙头。基于这些想象,把烧水炉灶戏称“水龙灶”也就顺理成章了。老虎灶也罢,水龙灶也罢,均是取其形联想出来的,从这里也说明劳动者想象力特丰富。

  在那个年代,之所以生存着专卖开水的铺子,是因为那时的百姓家多以烧柴禾做菜饭,没有专供烧开水的炊具,若使用做饭、做菜的铁锅去烧饮用开水,总排除不掉烟气味、油呛味,如用饭锅、菜锅烧水沏茶,会将茶之清香淹没殆尽,不仅爱品茗者会不惜路途到茶炉子买开水沏茶,还有图省事的一些家庭主妇们每天也会光顾“茶炉子”。

  经营“茶炉子”(开水铺子)者,多属夫妻店类型,它属地地道道的苦行当,从早到晚几乎全天候忙着营生。天刚泛白就得起身,男铺主挑着沉重的木水桶到附近水井打水,若临近的井水是味涩的碱水,那就要舍近求远到甜水井挑水。笔者少时住在中枢街杜家巷,这里的茶炉子离二眼井很近,但因二眼井水质差,水铺主则跑到道衙门的洋井(水压式井)打水,为了保住回头客,铺主不得不甘心辛苦,一趟趟靠着肩头将水缸打满水备用。女当家的呢,则忙着投开封了火的水龙灶,再把十多把提梁壶灌满水,紧接着拉动风箱开始烧水,水尚未烧沸,起得早的顾客早已站立在铺门口等候了,一天忙不停歇的营生,就这样开始了,直到夜深人静。

  为了保证时时有开水供应,铺主人要时时观察着哪壶水烧沸了,不断地变换、挪动着狭长炉道上的每把铁皮壶,因火心居中,放在中间的壶水先沸滚,这时就须把已烧沸的水壶移至炉道的两侧,将尚未烧沸的壶水向炉心贴近。这样做,一则节能,更主要的能确保时时有开水供应,不让顾客费时等候。

  设在街巷中的茶炉子,均有自己的固定顾客群,不外乎附近的小厂房、小店铺的职工、店员,商贩的业主和居民。为了他们买开水方便,茶炉子的铺主都发行竹制筹码,以筹码代币,俗称水牌子。用筹码买开水,一来可省得找零钱带给双方的麻烦,二来竹制筹码不怕水浸。

  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前后,到茶炉子来买水者,多是提着黑砂壶、粗瓷壶、饮炊或铜壶,到了三十年代中期,提着保温瓶来打开水的人渐渐多了。保温瓶最初叫真空瓶,是英国人杜瓦根据热的传导三原理于1922年发明的,从发明到推广使用,徐州已晚于发明近十年。那时的保温瓶很细小,仅可装灌两磅水,精致的铁皮外壳,非富有之家是没有的。据考,保温瓶真正普及到城乡家家户户,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后的事了,因为这时咱们徐州有个自己的保温瓶厂,而且所生产的保温瓶胆被轻工部评为优质,又加采用竹皮壳,价格低廉,很受大家欢迎。

  到了五十年代后期,徐州的住家户做饭炒菜都改用煤炉了,紧接着蜂窝煤炉问世,各家各户用煤炉做饭菜之余,尚可烧开水,又有保温瓶保暖,随时随手都可有热开水饮用,外出到茶炉子买开水的不多了。至于机关、团体、学校和企事业单位,这时都拨经费配备了烧开水的小型蒸气炉,水沸会自动鸣笛,既方便又快捷。这时,经营卖开水的铺子虽有的改换个灶具,使用快捷筒式烧水炉,毕竟因失掉需求对象,并未再现好景,于是它悄悄地从市面上淡出了



原作者:  蓝承林
来 源: 中国徐州网-彭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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