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参观了草庙村的长茄基地。我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茄园,1500多亩的温室大棚,密密匝匝,紫色的茄子缀满枝头。一阵风吹过,我似乎听到了茄子的盈盈细语。
在我们苏北,茄子是乡村的寻常菜。农人爱在田间地头,留出一垄或两垄的地,栽上几行茄苗,浇上水,待其长大。那茄苗不会因农人的疏忽而懈怠了生长,不过十余天,绿油油的叶子便如伞般随风招摇了。开花时节,紫色的茄子花,小小的,宛若紫色的风铃。这小小的风铃有着不同寻常的潜能,最后能结出一个或长或圆的肥茄子来。幼年的我为这紫色的风铃所陶醉,喜欢在菜园穿梭,看清晨的露珠在刚长出的茄子上旋转,心如欢快的行板。
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一篮茄子于乡村家庭是数日的美餐,土豆炖茄子、油焖茄子、凉拌茄子、鱼香茄子,母亲变着法子让茄子在我们家“做大菜”。当然,这样的茄子大餐也不是天天能吃到的。
茄子独享专宠的命运在上世纪70年代末发生了转折。五六岁的我正在育红班给一排小板凳整队,嘴里念念有词:“小板凳,一排排。小火车,开起来。”我的大哥一下子推开教室的门,拉着我的手奔向大队,一路欢呼:我们家分了6亩地,以后可多种些茄子啦!
母亲在我们家的6亩地里,种了各种农作物,当然也不忘种上茄子和一些应时蔬菜。家里的经济宽裕了,母亲的菜篮子也逐渐丰富起来。节庆的日子,我们为了一桌美味忙得不亦乐乎,茄子则成了餐桌的配角。
现在,鸡鸭鱼肉、生猛海鲜等成了家常便饭,而茄子,紫红着脸的茄子,似乎被人忘记了。我的儿子,这个喜欢喝牛奶、吃肯德基的孩子,看到茄子往往不肯动筷。无论我怎样晓之以理,告诉他紫色的植物是稀少且富含营养的,小家伙总是充耳不闻。
吃着大鱼大肉的人们身体发福了,肥胖带来了高血压、心脑血管老化等一系列疾病。人们觉悟了:原来终日吃鱼肉不是口福,荤素搭配才是营养科学。于是,人们查阅“健康指南”,豁然开朗:原来那个“青紫皮肤类宰官,光圆头脑作僧看”的茄子竟然是抗癌、保护心血管、抗衰老、防治高血压、冠心病、动脉硬化和出血性紫癜的绝佳食品。
茄子再火,敏锐的农人及时捕到了这一信息,开始大面积种植茄子。多功能的日光温室的建设,农业技术的提高、普及,使茄子的四季供应成为可能,满足了人们的需求。
茄子从极度匮乏到品种丰富、供应充足,国人的饮食习惯也从追求饱腹到注重营养科学,这是生活上质的飞跃。而这一飞跃,也成了我们新中国60年巨变的一个小小缩影。 |